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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平安是个四海为家的剑客。剑不快,但够用;心不冷,但够硬。 这日他路过黑风镇。镇子不大,却盘踞着三教九流,像一条卧在官道边等食的野狗。酒旗在暮色中耷拉着,上面写着四个歪斜的字—— "有间酒馆"。 陈平安摸了摸腰间干瘪的钱袋,推门走了进去。 阴凉的酒馆里有七八个人。掌柜趴在柜台上擦一只永远擦不亮的杯子。角落里一个大腹便便的锦袍中年人正在喝茶,身边站着两个带刀护卫。 陈平安要了一壶最便宜的浊酒,刚坐下,那锦袍中年人便走了过来。 "这位兄弟,看装扮是江湖上行走的?在下姓刘,做些皮毛生意。想请一位剑客护送车队过黑风岭,酬金——"他伸出三根手指,"三百两。" 三百两。寻常护卫活儿的三倍。 [[细问货物->细问货物]] [[不多问,接活->接活]]
"不急。"陈平安按住剑柄,目光落在刘掌柜脸上,"三百两护送一趟黑风岭,价格太厚道了。敢问刘掌柜车里装的是什么,值得这般手笔?" 刘掌柜的笑容僵了一瞬,很快又堆了起来:"一些……贵重药材,山里潮湿,怕受潮。所以才重金请剑客,求个万无一失。" 他说的很自然。但那一瞬间的僵硬,陈平安看见了。 "好,我接了。"陈平安把酒一饮而尽,"明天一早出发。" 他心里有了计较。 <<set $asked = true>> [[出发->黑风岭路上]]
三百两。陈平安没有多问。 在这条道上混了八年,他学会了一件事:不该问的别问,该拿的拿稳。 "行。明天一早走。"他说。 刘掌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,肥厚的手掌带着一股湿热。 <<set $asked = false>> [[出发->黑风岭路上]]
次日清晨,薄雾未散。三辆马车停在镇口,刘掌柜坐在中间那辆的帘子后面。陈平安骑马跟在车队右侧,手按在剑柄上。 黑风岭的山路蜿蜒如蛇肠。两侧密林遮天蔽日,偶尔有乌鸦从枝头扑棱棱飞起,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 行至半山腰,前方路边忽有动静。一个衣衫褴褛的瘦削男子从树丛中跌跌撞撞跑出来,跪在路中间: "大人!行行好!我们村子遭了山匪,老娘腿断了……求给口吃的,给点伤药……" 他身后又走出几个同样面黄肌瘦的男女老少,跪了一地。 刘掌柜掀开帘子看了一眼,皱眉道:"刁民拦路,赶走便是。" 流民中的老者抬起头,目光与陈平安相接。那目光浑浊而绝望,不像作假。 [[施以援手->施以援手]] [[不理睬,继续赶路->继续赶路]]
陈平安翻身下马,从行囊里掏出干粮和一包伤药,递给老者。 "老人家,拿着。" 老者颤抖着手接过,眼眶泛红:"多谢恩公……恩公,老朽多一句嘴——你们这车队,要送什么货?" <<if $asked>> 陈平安皱眉:"刘掌柜说是药材。" <<else>> 陈平安摇头:"没说。我只管护送。" <</if>> 老者压低声音:"老朽昨晚在山顶看见他们搬货——箱子里装的不是药材,是铁链和布团。那形状……像绑着人。" 陈平安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。 "多谢告知。"他翻身上马,心中已有了计较。 <<set $helped = true>> [[前往目的地->抵达目的地]]
陈平安没有停。他驱马绕开跪着的流民,冷声道:"让路。" 流民们面面相觑,缓缓挪到路边。老者跪在地上,目光追着陈平安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再开口。 刘掌柜在帘子后面赞了一句:"陈兄弟干脆利落,是个做大事的人。" <<set $helped = false>> [[抵达目的地->抵达目的地]]
车队在黄昏时分抵达黑风岭另一头的镇子——长乐镇。 与黑风镇不同,这里脂粉气浓重,街上飘着酒香和胭脂味。最气派的一座楼阁挂着红绸牌匾:"醉花楼"。 刘掌柜掀帘下来,笑容满面:"到了。陈兄弟,这是酬金。" 他递过一个沉甸甸的钱袋。三百两银子。 "货物要送进醉花楼?"陈平安问。 "正是。"刘掌柜摆手,"陈兄弟的任务已完成,请便。" 但他身后,两个护卫正从马车上抬下一口木箱。箱子沉重,一个护卫脚下不稳,箱子磕在车辕上—— 缝隙里传出一声低微的呜咽。 那是人的声音。 <<if $helped>> 陈平安的心一沉。流民老者说的,是真的。 <<else>> 陈平安的心一沉。那流民老者说的——不是疯话。 <</if>> [[拦住他们->拦住他们]] [[装作没听见->装作没听见]]
"慢着。"陈平安的声音不高,但整个巷子都安静了。 刘掌柜转过身,笑容还在脸上,但眼神已经变了:"陈兄弟,还有事?" "箱子里面是什么,打开看看。" "陈兄弟,钱货两清,何必——" "打开。"陈平安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。 沉默。刘掌柜的笑容终于褪去,露出一张阴沉的脸。 "陈平安,有些事知道了,对你没好处。" [[拔剑->拔剑对抗]] [[退一步->收钱离开]]
剑出鞘。 刘掌柜的两个护卫拔刀扑上来,陈平安侧身闪过第一刀,剑锋顺势划过第一个护卫的肋下。第二刀劈来,他仰头避过,手腕一转,剑尖刺入对方肩胛。 两个护卫倒下。 刘掌柜面色惨白,连连后退:"你……你疯了!你知道这箱子是谁要的货?是长乐县令的公子!你得罪得起吗?" 陈平安一剑劈开木箱锁扣,掀开箱盖。 箱子里蜷缩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,双手被铁链缚住,嘴里塞着布团,泪水满脸。 陈平安割断铁链,扯出布团。少女大口喘息,哭道:"求恩公救我……我是被他们从镇上拐来的……" [[带她走,远走高飞->结局天涯孤剑]] [[留下她,拿着银子离开->结局锈剑沉金]] [[杀回去,讨个公道->结局碧血青山]]
陈平安看着刘掌柜那张已经冷下来的脸,看着那口木箱。 他想起自己这八年来见过的太多事。管不过来的。 "……钱我收下了。"他说,"你们忙。" 他转身离开醉花楼,身后传来刘掌柜阴冷的笑声:"这才聪明。" [[走回客栈->结局锈剑沉金]]
陈平安站在原地,听着那声呜咽消失在门帘后面。 三百两。 他握紧了钱袋,转身走向街口的客栈。身后,醉花楼的大门缓缓关上,把一切关在了里面。 这江湖就是这样。管不了的,就不管。 [[在客栈喝酒->结局锈剑沉金]]
"走。" 陈平安拉起少女的手,翻身上马。少女搂紧他的腰,马蹄踏碎长乐镇的夜色,冲入茫茫山道。 身后传来追兵的呐喊,火把的光在黑暗中摇曳。 少女在他身后颤声问:"恩公,我们去哪?" 陈平安没有回答。他也不知道答案。 三日后,消息传遍方圆百里:长乐县令悬赏五百两,捉拿匪人陈平安,解救被"绑匪"劫走的县令家婢。 颠倒黑白,但无人敢言。 陈平安将少女安置在一处偏僻山村的远亲家中,留下一半银子,继续上马。 从此江湖上少了一个叫陈平安的剑客。有人说在漠北见过他,有人说他在东海边做了渔夫。他不再接护卫的活儿。 剑还在,但他知道——这世上有些东西比剑更难挡住。 **——天涯孤剑·终——** [[重新开始->黑风令]]
陈平安在客栈要了一壶最烈的酒。 桌上摆着那三百两银子,在烛光下泛着冷白的光。他一口一口地喝,酒很烈,烧过喉咙,烫过胸膛,却暖不了心口那块地方。 窗外醉花楼的方向传来丝竹声和笑声。隐约有女子的哭声穿插其中,又很快被乐声盖过。 他喝完了一壶,又要了第二壶。 第二天他离开长乐镇。剑还是那把剑,但他觉得剑变重了。剑刃上什么都没沾,但他总觉得洗不干净。 此后的日子,他不再接护卫的活儿。他在路边的茶棚听人说起黑风岭和长乐镇的故事,听到那些话时只是低头喝茶,一言不发。 银子很快就花完了。他重新做起悬赏的营生——杀山匪、捉逃犯、替人讨债。 他的剑更快了。但也更锈了。 **——锈剑沉金·终——** [[重新开始->黑风令]]
陈平安没有逃。 他知道自己跑了,下一个被塞进箱子的少女,也会有人装作没听见。 他把少女藏到一处破庙,嘱咐她:"天亮之前别出来。如果我没回来,就往南走,越远越好。" 然后他回到醉花楼前。 "刘掌柜,出来。" 刘掌柜带着十几个打手涌出来,火把照亮了半条街。 "陈平安,你找死。" 陈平安拔剑。 那一夜,长乐镇半条街的人听见了铁器碰撞的尖响。陈平安的剑刺穿了五个人的肩膀,斩断了六把刀。他的左肋被砍了一刀,右臂被铁棍砸中,血染透了半边衣衫。 但他没有倒下。 直到县令的公子带着官府弓手赶来。十几张弓拉开,箭头在火光中闪亮。 "放。" 陈平安身中七箭,单膝跪地。他用剑撑着地面,没有趴下去。 少女在破庙里听见了远处的喧嚣,哭了一夜。天亮时她往南走,一路走一路传颂:有一个叫陈平安的剑客,为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,死在了长乐镇。 她的故事传遍了南方的每一个镇子。后来有人把这事编成了曲子,在茶楼酒馆里唱。 曲名叫《碧血青山》。 陈平安的剑碎成了三截。有人把它捡起来,葬在了黑风岭最高的山头上。 **——碧血青山·终——** [[重新开始->黑风令]]